关于我

张亿东

1972年生,山东 · 现居英国萨里郡

记忆中,山东的冬天很冷,冷到我至今忘不了那双长了冻疮的手和脚。灯光昏黄,冻疮又痒又痛——可那种冷,也让我记住了什么是熬过去的滋味。

我小时候不知道世界有多大,只晓得村子尽头有条土路,土路的尽头是另一个村子。书是稀罕物,偶尔借来一本,就在油灯下看到很晚,母亲催了好几遍才肯睡。后来想想,大概就是那些夜晚,在我心里埋下了一个念头——外面一定还有别的东西。

1989年,我考上了重庆大学。

那天,我骑车去县城中学拿录取通知书,回到村里已是晚上。乡里派来的电影队正在放电影,街道上坐满了人。我被挡在幕布背面,看着翻转180度的画面,却觉得这场电影是为我庆祝的。我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。那年春节,离高考还有半年,父亲的朋友在家喝酒,兴头上有人提议:亿东要是考上了,我们就雇电影队放电影庆祝。酒话当不得真,也许打心里没人觉得我真能考上——毕竟,这个村子从来没有人考上过大学。

1989年的9月,我坐绿皮火车去重庆,我靠着车窗贪婪地看着第一次见到的风景、行人,心里漫上一种说不清的滋味,不完全是激动,更像是某种预感——我的人生开始改变了。

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。课堂、宿舍、食堂,日子规律而平静。可我心底总有一根针,隐隐地动。

后来有机会去俄罗斯,我没有犹豫。

那是1995年前后的圣彼得堡。苏联刚解体没几年,纸币面额已经涨到十万卢布——我这辈子用过最大的钞票。地铁站旁有人脱下自己的保暖大衣,当街叫卖,只为换一瓶250毫升的伏特加;不远处的涅瓦大街上,一辆辆当时全球顶级的豪车呼啸而过;麦当劳已经开了几家店;新型超市的招牌亮着刺眼的白光……。旧世界消失了,新世界是什么,没人说得清。一切都在变,快得来不及理解,更来不及悲伤。涅瓦河湛蓝色的河水,不急不慢地流着,与冬宫的倒影一起默默见证。

来英国后,遇见一家俄罗斯人,她和姐姐都是我在圣彼得堡国立技术大学的校友。世界真小。

1998年回国。中国到处在盖楼,到处在谈互联网。我从重庆大学辞职,下海,在IT领域做些小生意。没有大起大落,日子一天一天过得踏实。

最欣慰的,是孩子们好好长大了。大儿子十九岁,在英国研读神学,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。一个从山东农村出来的父亲,养出这样一个儿子——这中间横跨了多少个世界,我想想,也觉得奇妙。两个小儿子六岁,中文英文都说得利落,每天跑来跑去,笑声很大,把家里闹得热腾腾的。

2022年,全家移居英国,定居萨里郡。

萨里的春天开满水仙,夏天爬满玫瑰,秋天结满板栗。冬天却并不安静——飞鸟在落尽叶子的树枝间穿来穿去,松鼠在邻家院墙上忙碌地觅食。一切都很美好……

2025年,AI闯入我的生活。它帮我思考,帮我Coding, 把我所有未竟的想象,一一变成了现实。我成了一名Vibe Coder。我喜欢这个词,不装———承认自己就是个有想法的普通人,借着工具,把想法做出来。

我今年五十五岁。见证过苏联解体,见证过中国从自行车王国变成高铁与新能源的世界制造中心。我自己则从山东的土路,走到英国的绿草地。如今踏在AI的门槛上,我东张西望,好奇心还没用完。仰望萨里的星空,我第一次相信:只要我想,我可以成为任何人。

这个网站,是我存放自己写的东西的地方。写AI创作,写移民生活,写那些年在别处活过的日子,写孩子,写日常里的一点感想。写得不快,尽量写得实在。

你要是也在哪个路口犹豫,请进来坐坐。